京剧界历史上,李玉声有着怎样的戏曲人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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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声老师,有名京剧表演艺术家、出身梨园世家、京剧名家,京剧老生、武生、红生演员,京剧武生名家、红生宗师李洪春之子。

当时从上海到杭州一路过来,(主持人)张培她觉得她的采访目的非常明确,就到他这想来听一听他的艺术历程,可是到了他的家,自己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她突然对他这个人非常地感兴趣,因为她觉得在他的个性当中有非常异样的东西,比如说他当时那天为他们沏的是上等的好茶,而且拿出的茶具又是那样的专业,自己的推断不知道、“喝茶票友",李玉声说道。自己的推断不知道对不对,他有朋友、但他交的都是比较精致的朋友,对,那一般朋友到他家来聊天他也是以这个茶具接待,对,那他们一边品着茶一边聊得更多的都是些什么呢,聊的多的是人生吧,聊人生。第二,她就觉得他为什么要换一身袍,来和来他们之间来进行交谈,他穿上这个袍想得更多的是什么,是艺术还是人生,他是这么考虑的,穿上这个长衫以后呢,就感觉到人静下来了,心平了、里边的气也匀了,好像有一种往下沉的感觉、不浮躁了,只要人一静下来、心一平下来,你又气一匀,就有一个和字,中和,就可以想得远,这个脑子也是远,心远能考虑很多问题。他当时的刚才说要穿上长衫啊人就静了下来,思绪可以走得很远,那么这个远是未来还是过去,还是两者都有,两者都有。那我们先谈谈过去吧。

我们都知道他父亲应该说是全国响当当的红生大家,那李玉声他学戏是不是也是受着那个家庭的他父亲的熏陶,有这个关系吗,他从、可以说还不会走路的时候,他母亲也是个戏迷,他母亲要不迷不会和他父亲结婚,这倒是。他们还是自由恋爱那个时候,那个时候他父亲四十二岁吧,李玉声他母亲大概是十八九岁和他父亲结的婚,年纪相差比较大,他母亲呢能唱老生《失空斩》,旦角能唱《宇宙锋》,也是一个很有才气的,那个时候有一次堂会,余叔岩也在,他母亲也在那,他母亲唱一段,唱一段呢、余叔岩就把他母亲叫过来了,你唱得不错,他母亲学余,问(李玉声)他母亲说,你认为现在谁唱得最好呢,他母亲说当然是您呢,说除了我呢,那是言菊朋了,对,余老板说我不收学生,如果我收的话我收你了,所以他母亲很迷戏,那时候他父亲又很当红,简单点说吧,和他父亲结婚了,为什么要和他父亲结婚呢,她结婚以后想演戏,在跟他父亲结婚之前他父亲陪他母亲演过戏,他母亲大轴《失空斩》、他父亲倒(数第)二的《古城会》,老爷赶王平,就是一个起霸的时候,很快的赵云一个霸、第二个霸就是王平了,他父亲就把老爷这个靠卸掉、把脸都给洗掉,赶王平,陪他母亲演戏,后来结婚了,他母亲和他父亲结婚以后是为了要演戏,没想到跟他父亲结婚了,他父亲就不让母亲演戏了,为什么呢,那个时候女的演戏要受欺负的,因为当大官要演出这个那个,他父亲怕这个,另外他父亲也养得起呀,一直就不演了。他想象一下如果说他母亲啊、也能经常登台的话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,那他父亲说过这个话,如果他母亲演戏的话那比他父亲挣得多,这个话的意思是什么呢,挂牌的话,他母亲得挂头牌,他父亲和他母亲合作的话他母亲得挂头牌,因为那时候是老生挂头牌的多。那应该说他母亲是心甘情愿扶着他的父亲,对,那应该说是对他父亲非常地爱,那是吧,不然她十八九岁嫁给一个,对,因为他说、自己(张培)所说的这个爱是什么呢,就是说如果嫁了他父亲以后这就意味着她的演戏的经历就得中断了,但是她开始嫁他父亲的目的是想演戏,所以到后来是没演了,她居然还能够甘心情愿地去接受这个现实,这点就觉得他妈妈很了不起的。

一般来讲,当一个艺术家成名之后那自己想众人的眼光也是以一种仰望着他的,但是呢,作为一个艺术家的孩子,他可能看自己的父亲的那个眼光可能和众人的眼光是不一样的,毕竟他是一个艺术家,但同时又是一个父亲,那如果从李玉声他的角度来讲,他对他的父亲是怎样一种评价,从艺术的角度他对他是怎样的一种评价,他父亲呢,那时候李少春曾经问他父亲一句话,他说老爷子,您到底会多少戏啊,带胡子的戏你想学哪出,是带胡子的戏他都会,就这个意思。那是不是可以这样反过来说:没有他不会的戏,在李玉声他脑袋里生行没有他不会的戏,但是怹小的时候还唱过花脸,跟他二叔一个九岁一个十一岁,他二叔唱老生、他父亲唱花脸,两个小孩子养一大家子人了,唱花脸,到倒仓那个阶段还唱过小花脸,怹确实会的是太多太多了,从这点上他是打心眼里崇拜他,那是,那太崇拜了。那作为父亲呢,作为父亲李玉声他又是怎样来评价他的父亲的,他说他爱、他又很严,这两个是又矛盾又不矛盾的,自己举个例子,他们比如说淘气了,他父亲要揍他们了,他真不是真揍,但是他们真害怕,他跟他弟弟两个人有一次因为什么事,给他爸气着了,叫屋里去,把门一关,他打怎么打呢,李玉声现在回忆起来,实际上把他摁在床上,造起了很大的气氛,把孩子给摁在床上,就幅度跟大,这个袖子掀在这、这么一抖啪啪啪啪,跟掸土似的打屁股,实际上是拿这个袖子掸屁股,他们啊就实际上一点都不疼,一点都不疼就害怕,就怕这个气势,他把舞台上那气氛、斩颜良诛文丑的气氛拿上来了。那也就是说他(李玉声他父亲)在生活当中时时刻刻表现的都是戏份,真是。他在生活当中啊,很多都是老爷式的,在“我们”(他们)当中也有点神人合一的,关老爷舞台上的气势啊都融在他的血液当中,所以他上场也是关公,很自然不做作,但是就是有威,就是有威震华夏的气派,不是单独的是神,它是神人合一的这么一个艺术形式,他(咱)们演的戏除了《斩岳琪》、《玉泉山》、《青石山》、《捉吕蒙》、《捉潘璋》等等这几出戏,是老爷死后的戏,绝大多数的戏呢,都是他生前的事,他还是个人,所以在他脑子里呢,包括他舞台上表现出来的老爷是神人合一的,他又符合了老百姓的要求、神佛的要求,实际上他又是个人,是个特殊的人,所谓特殊,就是又是神佛又是人、舞台上这么一个艺术形象,说明他是这么表现的。

可不可以这样说,就在他父亲身上很多技巧我们都可以传承,就是他这个威严气势,那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拿得下来的,哎,说的也是,“我们也是败家之子”,起码是自己,真是学得太少了,很遗憾,他指的这个学得太少是怎么讲,一个戏学得太少,他们这是这样,只有通过学戏,才能掌握住这些东西。那为什么呢,因为家里条件这么好,他父亲会的戏那么多、很多方面的因素,你比如说现在、好多年了都是这种情况,演戏太少,舞台上你看一年演几出戏啊,自己学了这些,不是说够了,应付演出是够了,好多戏都忘了,因为老不演呢,你学了、叫老爷子费那力气劳那神出汗干什么呢,又心疼父亲。知道他说到这心里很难过,他父亲对待这样的一种状况、他父亲是怎样的一种想法呢,他父亲那时候有过这样一句话,那是在八十年代初吧,说京剧啊,一个宝盖一个元,怎么回事,完了,说京剧完了,本来京剧应该是一个宝盖一个玉,对啊,那玉字没了,那玉字跑他这来了,就变成元了。那如果是按照这样一个否极泰来泰极否来的规律,那他认为这是不是必然呢,他认为这是规律,那么为什么他还要那么难过呢,李玉声他说,当然难过了,我们没有回天之力,那如果按照这是一个规律的话,那我们只能是顺应这个规律走,就可惜这些京剧艺术了、这些传统的东西了,这些东西太妙,奥妙无穷,它是个玄学啊,能不能这样来理解,就是说他心里难过的就是没有赶上这么一个慢慢上升期他没赶上,而他赶上的正好是京剧往下坡走的这个时期,他对京剧还会有憧憬吗,他有这么一种看法,如果扎基础用哪个派别扎基础,那就坏了,那注定这孩子艺术前途死亡了,你不能发展了。那么老师还有这样一句话,他可能在教的时候是从流派起步,但教到一定程度老师还会给孩子一个忠告,像我者死也,是不是在学流派基础打好以后、还要突破,这是不是也是一个学戏的规律呢,对,但是这样,你比如说作为这个学老生,你不能开始用马派打底子,也不能用麒派打底子,也不能用言派,都不成,你用余派可以,余派是不得了,余叔岩余派,那为什么要用余派打底子呢,它很中,中正,中正之路,他曾经谈的流派这个问题、提倡流派,提倡大家学流派,你就注定了这个学流派的艺术前途没有发展了,他不能突破了,因为他的基础就这块,李玉声他是这么认为的。其实就是很简单,像书法那样,正楷练好了,以后就可以、基础要打好,他曾说过余派中正、道非常正、中锋不是侧锋、它不会歪的,出不了毛病。你基础扎的非常牢,很博了很深了,会的也多了,你自然而然的你自己就能够走出一条路来,不是马派张派谭派,不是这派了。李玉声他在学戏的时候一开始是学余派的吗,他跟贯大元贯先生学的,他属于老谭派,余叔岩余先生也是老谭派出身,老谭派可以,新谭不成,老谭派是谭鑫培,新谭派是谭富英,学新谭派恐怕要出毛病,那又是为什么呢,因为没有人家那个高超的艺术造诣,小孩还不懂什么事呢,鉴别能力也差,他一学肯定要学歪、没有辨别力,可能就把他好的学来了、可能有些不好的也一块带进来了,对,学差了,那不是人家流派差,而是这个学生的不能理解基础差,所以说他认为现在提倡这个派那个、不是好事。

那我们谈完艺术,我们再来谈谈生活,因为他曾也跟我们说穿上这个长褂长衫可以想到艺术,也可以想到生活,那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他父亲教会了他们演戏之外,在生活上面他又给他们留下些什么,做人。做人,太大了,虽然两个字,但这个题目涵盖面太大了,能不能举一些小小的例子。他父亲呢,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演员,特别是在塑造演这个关羽戏的关羽,活关公嘛,他虽然有这么深这么高的艺术造诣,但是用他一句话来说,我头块牌和七块牌不让,头块牌就是挑梁子,七块牌呢,你比如说他父亲在中国京剧院的时候,叶盛兰杜近芳《悦来店》,他还肯来华忠,就是他不计较排位,不计较名位,脑子全在艺术上,为了一棵菜,就头块牌七块牌不让,这大概是王瑶卿王校长说的,老洪啊,你头块牌七块牌都不让啊,后来他父亲自己也说,跟李玉声他也说过这话,这个看来,是他的为人做人,有的人我就要、特别是现在,还是水货呢,就觉得不得了了,“我”拿着劲,心说京剧都这样了,你还拿什么劲,是不是,京剧演员到底你有多大的份,多大的资格,允许你这样,你有这回天之力吗,把京剧兴盛起来,你还拿那个份,没必要,太没必要。他父亲呢就不是这样的,在家里包括那个小孩,来了,您找谁啊,这孩子还您的您的,在六十年代,他那个棉鞋打个包头、裤子有的打个补丁,很简朴,跟人特别和气,要不文化大革命啊,自己也害怕,就两张大字报,人缘太好了,蹬三轮的拉板车的见着他父亲,包括他父亲见着他们,都特别和气,那时候掏大粪的、到院里掏大粪的,您来了,他父亲,“来喝杯茶吧”,都是这样。名气很大了,三十年代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。另外还有一次,他说了几句话,到现在为止李玉声他拿它当座右铭,他还悟不透,又是座右铭自己还又悟不透,哪几句话,有一次他在他爸屋里就他们爷俩,他在那打扫桌案,自己在那看一剧本,他就自言自语地说,“我活到七十岁的时候,回忆我六十岁,还是个孩子呢,我到八十岁的时候、想想我七十岁,还不懂事呢,今年我九十了,我再想想我八十岁的时候、我还不会做人呢,当时李玉声他没有很深的感触,后来他1990年回到杭州以后又想起他爸这几句话,自己这辈子也悟不好啊,因为那个时候他开始能够想自己过去的事了,这个事做得不大好嘛,也是爸爸这些话启发的他,特别是他退休以后,他老想这几句话,他想他也得想想他自己,六十了想想自己退休之前那些事情,虽然有委屈,也有自己造成的、也有别人有意识的、过不去的,总之是不舒服的事吧,过去呢还想想别人这样他不对,逐渐逐渐地到现在他就老想到自己的不对了,虽然他(自己)也受过委屈,是他自己造成的,所以他感觉脾气啊太重要了,脾气决定自己的命运,自己的脾气不好,过分坦诚,说好听一点坦诚,什么话在肚里都存不住,有什么说什么、都倒出来,爱发火,这就造成了一些使人家不能接受,人家不能接受,也给自己造成了不利,想到自己起码这个脾气要改一改吧,要让人家过去一点,他有时他是嫉恶如仇,人家有一点不对的地方,不值得他发十分的火,五分就够了,他是发十分,人家就受不了了,能发五分就发三分或者两分,他就记得李少春一句话很高的,他这话是和刘长瑜说的,刘长瑜和他说的,说你发脾气的时候啊,先起三笑,别火。哎,那时候刘长瑜跟他说,他感觉到好像就聊天似的,现在他感觉这也是座右铭啊。好比说我要拍桌子、要骂人了,哈,骂不起来了,人家也能接受了,自己就说这些前辈真是不得了,不但有高超的艺术,而且做人也高超啊。要不然说我们这什么都高超不了,艺术高超不了,因为做人就不高超,艺术怎么能高超,先要从做人起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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